盏,拈著胡须沉吟了片刻。
「陛下,陆枢副在奏疏中引经据典回应老臣的疑虑,老臣读后,反复思之,不得不承认,其说确能立论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顿时起了微妙的变化。
胡宿是枢密副使,在枢府资历仅次于曾公亮,且素以谙熟礼法著称。
他在枢密院议事时提出礼法之疑,本是对陆北顾议案最强有力的阻击,如今他当廷表示「确能立论」,等于撤掉了反对派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韩琦的眼睑微微跳了一下,但面色依旧如常。
「然。」胡宿话锋一转,让殿中再次安静下来,「礼法之疑虽解,老臣仍有担忧。陆枢副奏疏中引赵充国屯田湟中、汉武通西域、唐宗设都护府,言「制度是为时势而设,不是为守旧而设』,此言固然慷慨,然老臣要提醒一点..海上两千里,与陆路两千里,全然不同。陆路行军,沿途可设驿站、补给点;海上行船,一旦遭遇风暴,全船覆没不说,补给线便彻底断了。纵然如陆枢副所言,驻军粮秣由高丽供应,可高丽若阳奉阴违,或高丽自身也遭了灾荒,驻军便成了孤军。届时救援不及,补给不至,这数千将士的性命,谁来负责?」
胡宿这话,将礼法之辩转向实际操作的困难,可谓以退为进。
陆北顾听到这里,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站起身,向赵祯行了一礼。
「陛下,胡公所虑,臣在奏疏中未能详述,请容臣当面补充。」
赵祯微微擡手,示意他继续。
「胡公方才将耽罗驻军比作赵充国屯田湟中,比作汉唐都护府,臣以为这个类比并不完全恰当。赵充国屯田湟中,是深入羌地,羌人时叛时服,故需以兵自保,以屯自养。耽罗却非敌境,耽罗是高丽属岛,大宋驻军是应高丽国王之请,是以上国身份驻军盟邦境土,这是第一点不同。」
「第二点不同。赵充国屯田时,湟中与中原之间没有海上补给线。耽罗驻军却不同,除了高丽供粮这条线,还有大宋海路补给这条线,还有耽罗本岛的自给能力这条线,三条线互为备份,任何一条断了,另两条仍可维持。胡公方才设想的最坏情形,是「高丽断供,海上风暴,耽罗绝收』,三条线同时断绝。这种极端情形当然存在,但为这种万分之一的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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