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宣言侍立在侧,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赵祯睁开眼。
「传朕口谕。」
他的声音很轻,但咬字极清晰。
「召两府相公、三司使,明日巳时,福宁殿议事。」
邓宣言躬身应下,正要退出,赵祯又唤住了他。
「把这份奏疏,誉抄数份,明日廷议之前,分送诸相公。」
正月初八,巳时。
福宁殿中,两府相公齐聚。
这是嘉祐九年第一次大规模的御前廷议。
宋庠坐在左侧首位,他今年六十有八,须发皆白,但腰背仍挺得笔直,双目清明如故,韩琦、张升、欧阳修、赵概等人坐在宋庠下首。
曾公亮坐在右侧首位,作为枢密使,他是今日廷议最关键的人物之一,他端著茶盏,却没有喝,只是借著这个动作在默默思忖。
在曾公亮下首,枢密副使胡宿、吴奎、陆北顾依次而坐。
除此之外,权三司使范师道也列席了......陆北顾的奏疏里反复提到「市舶开源」,这对三司而言是极大的诱惑,但奏疏也提到要以市舶优惠换高丽供粮,这意味著短期内的税入可能不增反降,他需要算清楚这笔帐。
赵祯今日的精神比昨日又好了一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臣:「高丽国有意通好,请求我朝于耽罗驻军,事关重大,朕今日召诸卿来,便是要议一议,此事可行否。」
殿中安静了几息。
按照惯例,首相应当率先发言。
「陆枢副的奏疏,老臣已仔细读过。」
宋庠的声音不疾不徐,说道:「奏疏所论三事,高丽复贡、耽罗驻军、市舶开源,条分缕析,引据详赡,确是用心之作。」
「然,廷议之要,不在文章之美,而在利弊之衡。奏疏言利颇详,言弊则略,老臣以为,今日之议,当从弊处著眼,逐一斟酌。」
表面上看,宋庠是在挑刺,但实际上,他是在为陆北顾的奏疏定调。
也就是先把可能出现的反对意见都摆出来,一条一条地辩,辩清楚了,决议自然便水到渠成,而若是一上来就表态支持,反而容易激起对立情绪,让廷议变成派系之争。
韩琦自然听得出宋庠的用意,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微微擡起眼睑,目光在宋庠脸上停了片刻,然后重新垂下。
「宋相公所言极是。」
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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