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庠示意他坐,两人相对而坐。
宋庠看著窗户的方向,夏日夜风仍带著些微凉意,窗棂上糊的绿纱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你觉得官家此举,是昏聩了?」
陆北顾沉默了一息,说道:「学生不敢这么想,但朝中物议纷纷,宦官统军乃前唐弊政,官家圣明,何以」
「何以明知故犯?」
宋庠笑了笑,说道:「因为官家非但没有昏聩,反而对局势有著清醒的判断。」
「你想想,上一轮庙堂之争,韩稚圭折了韩绛,损了吕诲,吴奎丁忧去职,势力可谓是大损....子衡,你告诉我,现在中枢的力量对比,官家看在眼里,会怎么想?」
陆北顾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君王之术,首在制衡。」
宋庠毫不藏私,说的很直白:「韩琦弱了,我这一系强了,官家若不敲打敲打,难道要坐等朝中一家独大?但敲打也有敲打的讲究,官家没有动任何人,只是派了几个内侍去西北统军,为什么?」「因为此事可大可小,可进可退。」
宋庠微微颔首:「王昭明、李若愚去西北,不是取代经略安抚使,不是夺了帅权,说白了,就是在边臣和边将之间楔进一根钉子,让你们知道,官家手里还有人可用,还有牌可打。」
「但官家此举,就不怕前线生乱?」
「生什么乱?」宋庠反问,「你以为官家不知道西北眼下的局势?李谅祚此番南下,万骑而已,分三路入寇,看著声势浩大,实则志不在攻城略地.....他国内诸部怨声载道,他这是被逼急了,以战促谈,官家看得分明,与夏国肯定是边谈边打,以谈为主,不会爆发大规模战事。」
陆北顾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学生不这么看。」
宋庠微微挑眉。
「西军素质本来就参差不齐。」陆北顾说道,「沿边熟户一向三心二意,今日替朝廷守边,党项人一来,难保不会倒戈,李谅祚掠了三千熟户去,剩下那些熟户看在眼里,心里会怎么想?朝廷若不认真应对,很可能要吃大亏。」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枢密院拟的将校拔擢被官家否了,刘昌祚、王君万都是可用之才,却偏要派几个内侍去。学生不是说内侍不能用,诸如李宪这般,都是能用且极有才干的,但王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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