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远军之冻饿,此乃政事之失,非学问之过。学问之道,在立大本。大本既立,则政事自然条理;大本不立,则政事愈繁而愈乱。」程颢一直在一旁听著,此刻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持,方才缓缓开口。
「表叔,正叔,可否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温和,让原本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
「陆相公方才说,国子监要允许学术争鸣,这便是争鸣。争鸣不是坏事,但争鸣之后,需有会通。」程颢转向张载,微微拱手。
「表叔方才引《正蒙》之言,以「太虚即气』论天地之化,又以《中庸》「致中和』为经世之据。此说博大,某深为佩服。然某有一问,请教表叔...气有阴阳,阴气浊重,阳气清轻。人禀气而生,或清或浊,或厚或薄。若如表叔所言,变化气质以合天地,则浊者何以清?薄者何以厚?」
张载沉吟片刻,正要回答,程颢却没有等他开口,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弟。
「正叔方才言「存心养性』为经世之本,引《大学》明德亲民之序,引孟子「不为而后有为』之言,条理分明,确不可易。然某亦有一问,请教正术叔....心性之学,如何教给国子监里那些十几岁的监生?他们不是颜子,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就是纨绔子弟,连《论语》都背不全,连一县的版籍都读不懂。你跟他说「浑然与万物同体』,他听不懂;你跟他说「反身而诚』,他做不到。做不到,便不信;不信,便不学;不学,你这「大本』,又从何处立起?」
程颐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兄长这番设问堵住了。
「陆相公,某以为,学问有两条路。」
程颢没有等弟弟回答,而是转向陆北顾,说道。
「一条是上达之路,从心性入手,直探圣人之道,这条路正叔走得极好,某亦不敢稍懈。另一条是下学之路,从日用伦常入手,从一县一乡之政事入手,从读史读律入手,循序渐进,渐渐向上。」程颢顿了顿,把自己的思路全说了出来。
「这两条路,看似相反,实则相成。」
「没有上达,下学便成了吏胥之学,琐碎而无统纪;没有下学,上达便成了空疏之学,高妙而无实月用....某以为,将来的国子监要做的,不是二择其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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