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站著两名全副披挂的甲士,手按腰刀。
这些将领接到枢密院行文时,虽然心头都有些忐忑,但倒也没人敢抗命。
他们或骑马或乘马车而来,有的还带了亲兵,但亲兵都被留在了枢密院大门外,由值守卫兵客气地请进了门房歇息。
第一个进门的将领是殿前司的一名军指挥使,姓冯,乃是曹彬次子曹玮之妻族的外甥,他一脚踏进值房,见案上只摆著纸笔,不见茶盏,不见坐席,便觉有些不对劲。
「这是?」他正欲发问,身后的门已被关上。
甲士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只丢下一句:「请将军将任内所辖兵籍、训练、军械诸事,以及近年所得赏赐、所涉公务,逐一书写于纸上。若有不会写的字,可唤门外书吏代笔。」
冯指挥使愣在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述职,这是在让他自己写自己的问题。
旋即,一连串问题冒了出来。
写什么?怎么写?写过之后呢?
这纸是呈给枢密副使、枢密使看的,还是呈给官家看的?
他想拍案,手擡起了一半,又缓缓落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两名甲士腰间的刀鞘在门缝透进来的光里泛著寒芒,他的亲兵被隔在枢密院大门外,他的部属不知他已被扣在这里,他连一个能递消息出去的人都没有。
他坐了下来,提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字,手指微微发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第二批、第三批将领陆续抵达,同样的场景在中庭两侧的廊房中不断重复上;演..有人镇静,有人恼怒,但偏生没有敢闹事,或是尝试打杀了守卫闯将出去的。
只能说,在大宋军制下,这些将领确实是不复五代之风了,但这倒也是有利有弊的事情。
而这些跟曹家有关系的将领被关在房间里,不给任何提示,只给纸笔让他们自己写,看似温和,实则比直接审问更令人煎熬。
因为不知道眼下局势到了什么地步,自己被掌握了多少把柄,便只能拚命回忆自己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收过什么不该收的礼。
有些事可能本来无人知晓,却在自己的惶恐和忐忑中被写在了纸上,而这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日后的罪证。
与此同时,京城禁军的换防调动也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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