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猛地睁开眼,动作之大,险些带落了鬓边的一根银针。
「只召了武臣?召文官了吗?」
「没有。」
韩琦沉默数息,然后缓缓靠回椅背,那动作极慢极克制,像是在用全部意志力约束自己的身体。其实他此刻顶著一脑袋银针的样子本有几分滑稽,可摄于他的气势以及房间里的气氛,管家与周医师谁也不敢笑,甚至不敢擡眼多看。
就连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紧了,连烛焰都不再跳动。
韩琦垂下眼睑,闭目。
李璋是官家的表弟,典宿卫,是禁中最后一道锁钥;贾逵、杨文广是三衙管军,掌京城内外兵马,是禁军中最有威望的两员宿将;陆北顾以灭国之功入枢府,名义上是枢密副使,实则是官家留给太子的辅臣。值得把这四个人凑在一处并且挨个单独召见谈话的事情,想都不用想,只有一件.....那就是废后诏书落地之前,京师内外绝不能乱。
因此,所有可能被曹家姻亲故旧影响的将领,都要被调换,同时,不被视为绝对可靠的部队,也将会被换防。
「相公,这...」
过了很久,周医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韩琦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医师连忙上前将银针一一取下,又用干净的软巾按压针孔,待一切收拾妥当,他提著药箱躬身退了出去,走到门槛边时差点绊了一跤,也不敢回头。
管家也离开了,书房里只剩下韩琦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裹著春寒涌了进来,吹得案上几页未写完的劄子簌簌作响。「韩稚圭啊韩稚圭。」
他轻声念著自己的名字,语气里没有自怨,也没有愤懑。
对于韩琦来讲,他天然就没有了站队苗贵妃的机会,所以唯有官家驾崩并且是曹皇后成为太后,他才有跨过「从次相到首相」这一步之遥的机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至于他为何不支持官家废后从而讨好官家,让官家把他擢升为首相?
因为他很清楚,富弼很快就要回朝了,而从始至终,他韩琦都不是官家最喜爱的宰相,更不是官家心仪的首相人选。
所以,只要富弼回朝,那么他距离首相的位置,就将越来越远.….……因为富弼跟他是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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