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佐天子、安社稷、保天下,则废之不是毁礼法,恰恰是恪守礼法。」
司马光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陆北顾用的全是他自己引过的典......《礼记》、《白虎通》、《汉书》,每一句都出自同一篇、同一章,甚至同一段。
陆北顾没有另起炉灶,没有绕道迂回,而是直接在司马光构筑的礼法阵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且臣所忧者,非独礼法之常变。臣所忧者,社稷也。」
「陛下圣躬违和,虽赖天佑暂安,然太子冲龄,国本未固。若宫闱之内,坤极之位为太子非母者所居,而此非母者又有己家之根基、己族之势..」
他的措辞极为克制,甚至没有直接点出「曹皇后」三个字。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开天眼,以正常逻辑来推理。
请问,曹家乃是开国勋贵之后,军中根基深厚,姻亲故旧遍布朝野,谁会觉得若曹皇后以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她会甘于做个摆设?谁会觉得她会将权柄拱手让给宰相?
陆北顾将笏板收回袖中,后退半步。
「陛下。」宋庠此时缓缓接口,「廷议至此,礼法之疑已解大半。老臣以为,诸公所议,已为废后之事廓清了许多迷障。」
他转向殿中群臣。
「陛下圣心已决,诸公之议已明,然废后之礼,不可草率。老臣请陛下恩准,命翰林学士草诏,明正典刑,昭告天下。诏中当明言皇后「无子』之实,言「于宗庙社稷有亏』之由,言「追法汉唐故事』之典据。如此,则天下臣民皆知陛下此举不为私情,而为国本。」
赵祯微微颔首。
「准奏。著翰林学士王珪草拟废后诏书,明日呈朕御览。礼部议定废后典礼,择吉日行册。」「陛下」
一声高亢的呼喊从班列传来。
吕诲持笏出班,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微微发颤。
「陛下欲废无过之后,臣虽驽钝,不敢奉命!」
吕诲大声疾呼道:「皇后正位二十余载,无子非其罪,乃天命也。以天命之缺为过,臣恐青史无情!」赵祯靠在御座上望著他。
「吕卿。」
赵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方才那些激切、讥讽、咄咄逼人,都像潮水一样退了去。
「朕知你是忠臣,什么人忠什么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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