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份来开封应礼部省试的时候,是杨安国收留了他,给他提供规格极高的衣食住行;他考完省试后,杨安国亲自带著人接他,给他安排温汤、医师;连中四元后,也是杨安国给他举办的极为隆重的庆典。
陆北顾想起身,却是一阵头晕目眩,血也跟不知涌到哪里了似得,怎么都没力气,他只好靠在椅子上先缓缓。
而在这一刹那,他又想起他去国子监看望杨安国时的场景。
杨安国披著厚毯子,在冬日惨澹的阳光里昏昏欲睡,忽然拉著他,没头没尾地说:「子衡,老夫要托你一件事。」
「将来,你若有了机会,要记得这里,别让人忘了,大宋还有一所国子监。」
当时的陆北顾郑重地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但这位国子监的守夜人,没能看到长夜尽明。定了定神,身体也恢复了力气,他从案上拿了本新的劄子,开始提笔。
翌日,陆北顾上疏,为杨安国请谥号,并在国子监立祠以祀,官家准了,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淳文」,正所谓「中正精粹曰淳」、「博闻多见曰文」,这也是官家给予这位近臣的褒谥了。五月十六日,杨安国出殡,陆北顾身著素服前往致祭。
在国子监的灵堂里,杨安国的棺椁静静地停在白幡之间。
而陆北顾撰写的挽诗,也被写于白绢张挂在竹竿上,悬于灵前。
这在此时大宋的风俗中被叫「挽幛」或「哀挽」,至于后世严格对仗的「挽联」则是尚未出现。「《无逸》绝响,鼎卦谁诘。
淳质在躬,凛凛风骨。
哲人其萎,悲风萧瑟。
负笈再拜,来世重谒。」
来吊唁的人不少,「两制」系统的官员基本都来了,除此之外便是国子监的师生们,如周敦颐、宋堂等人。
陆北顾望著棺椁,想起杨安国生前最后问他的那句话。
「你说,老夫这辈子,算是为国子监做了些什么吗?」
当时他没有回答。
如今老人躺在棺椁里,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回答了。
「哪怕没有复兴,您也守住了,守住了这所学校,至于复兴的事,交给我吧。」
陆北顾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杨安国的灵柩下葬后,陆北顾向政事堂呈递了一份劄子。
这份劄子,是他入枢府以来,第一次就非军务事项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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