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北征的士卒,出发时何等意气风发?
旬月之间连克大宋十余州,所过之处望风披靡,而如今却像一群丧家之犬,衣甲褴褛,面无人色,有人连兵器都丢了,攥著一截削尖的竹竿充作长矛兼手杖。
不知怎地,李常杰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第一次随军出征的场景,那时他尚未净身,尚未改姓李氏,只是太尉郭盛溢的儿子。
他的父亲郭盛溢当时带著跟眼下规模差不多的军队,指著军阵教导他说,打仗打到最后,比的不是谁的刀快,而是谁更能熬,熬到对手先崩溃,熬到对手先放弃,熬到对手先死。
但说实话...….李常杰此刻也不太确定,自己和宋军,究竟谁才是更能熬的那一方。
或者,他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可却不愿意承认。
古万寨外。
官道沿著左水北岸蜿蜒铺陈,杨文广将一千五百人沿官道列阵,最前排是拒马与铁蒺藜,拒马以新伐的树木捆扎而成,削尖的枝杈斜指前方,铁蒺藜撒在各处。
寨墙上,剩余的千余士卒持弓待命,卢豹的峒丁也被编入其中,杨文广没有让他们出寨野战...这些新降之人,放在寨墙上用弓弩支援尚可,拉到官道上正面接敌,怕是交趾军还没冲过来,自己就先溃了。杨文广按刀立于阵前,目光越过层层拒马,望向东面官道尽头扬起的烟尘。
交趾军的前锋来得很快,探马回报不过半个时辰,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但作为先锋官的李继先却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他命令部下在距宋军阵列约三里处停下,开始整队。杨文广从望远镜中看得分明,这支交趾军的前锋部队约有两千人,衣甲不整,不少人头上缠著渗血的麻布条,显然是苍梧之战中带伤溃退的残兵。
但他们还是列成了攻击阵型,盾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弓手在后,阵列虽不严整,却透著一股穷途末路才有的凶狠劲。
「传令全军,不得后退半步!违令者,斩!」
众将轰然应诺。
很快,交趾军便开始进攻了。
李继先没有等主力抵达,因为他知道时间不站在自己这边,宋军随时可能从身后追上来,每多耽搁一刻,全军覆没的风险便多一分。
而其部下也是真的玩命了,顶著宋军的箭雨就往前冲,丢下了数十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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