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才刚刚从常州知州的任上调回京。那时候,王珪的级别不仅比王安石的高很多,甚至比范镇还要高,只不过这几年始终没什么进步,就被范镇给追平了。
而相比于其他人,王珪其实是那种符合刻板印象的「读书人」,即温文尔雅,擅长文章,不善言辞。在茶话会上,他也最为谨慎,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才插一两句话。
嗯,在史书上王珪还有个很著名的外号,叫做「三旨相公」。
这便是指后面轮到他做宰执的时候,他只会混日子,于官家前曰「取圣旨」,曰「领圣旨」,退谓吏则曰「已得旨」,在施政方面毫无建树。
另一侧,王安石如何听不出范镇话中深意?
「景仁兄所论,固是史家常谈,然在下读《唐书》,所见略异。」
众人目光皆聚向他。
烛火在王安石深陷的眼窝里投下跳动的影子。
「德宗之失,岂在变法?恰在变法不彻、半途而废。」
范镇拈须的手停住了。
「建中之政,初行两税,确见成效。然德宗何如人?猜忌无常,用贤不终,以至于杨炎方行新法,即遭卢杞构陷赐死。此后德宗朝令夕改,既行两税,又复征杂徭;既欲理财,又纵宦官掌宫市、五坊小儿横暴街衢。此非变法之过,乃人主无定见、朝堂无正气之祸。」
王安石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若论聚敛,德宗后期用裴延龄辈,虚报羡余,苛敛无度,岂是杨炎初意?景仁兄引陆贽之言,然陆宣公奏议中亦明言「法贵必行,不宜数改。改则人疑,疑则不信。』德宗之弊,正在数改其法,使民无所适从。」
蔡襄若有所思:「介甫是说法既立,当持之以恒?」
「正是。」王安石颔首,「譬如医者,见病患体虚畏苦,便减药量、改方剂,病安得愈?唐德宗若真信杨炎之法,持之以久,遇弊则调,遇难则解,何至中道崩殂?观其后宪宗朝,用两税之制而削藩镇、复河朔,乃有元和中兴一可见非两税法不善,在德宗不能用其法、不能择其人耳。」
「景仁兄以杨炎为戒,在下却以德宗为鉴,变法之难,不在法初行时之谤议,而在法既行后之动摇。今人读史,只见变法者身败名裂,便谓变法必亡,殊不知历代衰世,多因固守旧弊、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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