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朝廷既往不咎,让他们速速归降,与官军一起封住左水河谷,断李常杰的退路。」卢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敛去,抱拳道:「末将领命。」
当夜,卢豹便连夜赶往陀陵。
与此同时,杨文广在古万寨中布置防务。
他不知道陆北顾的大军是否已经拔营追击,但他知道,如果李常杰没有死在苍梧城下,也没有被追击的宋军截杀,那么这头丧家之犬迟早会逃到古万寨来。
到那时,他杨文广带著这不到三千人堵在这里,就是关门打狗的最后一道门。
夜风吹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刀的刀柄,刀柄上的铜兽已经被磨得锂亮。
这是他少年从军时,他的父亲杨延昭,也就是在民间大名鼎鼎的「杨六郎」赠他的刀,跟了他整整四十年,砍过的敌人数都数不清。
他想起了祖父杨业,想起了父亲杨延昭,想起了百年来杨家将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先人。
他前半辈子都活在父祖的阴影下,随狄青南征之后,倒是闯出了足以青史留名的功业,但随后却活在了对狄青兔死狗烹的恐惧中,所以他先前选择称病不出。
而如今,他站在了这里。
要说不怕也是假的,毕竟身处群狼环伺之中,手中兵力单薄,即便与卢豹达成了合作,对方也不乏随时反悔甚至出卖他的可能。
至于陆北顾所率的大军能否及时抵达,他也完全不清楚。
若是大军抵达的晚了,那么为了逃出生天的交趾军,鼓起士气拚死一搏,赶在大军抵达前把他这支孤军给消灭掉,说实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即便有如此多的不确定,杨文广依旧做出了他的选择。
或者,这就是他追平乃至超越父祖所必须走上的路。
古万寨以西,陀陵寨。
黎顺与黄仲卿并坐于寨中竹楼之上,面前的矮案上摆著一壶凉茶、三只粗陶碗,茶水已无热气,两人却谁也没动。
卢豹坐在他们对面的竹凳上,他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交趾军在苍梧城下大败,李常杰正在向西溃退,杨文广已占据古万寨,朝廷大军不日便至...…竹楼外,夏蝉嘶鸣,陀陵寨的峒丁们三三两两蹲在寨墙的阴影里打盹,浑然不知他们的命运正在这间闷热的竹楼里被反复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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