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李肃之靠回椅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呷了一口,苦涩的凉茶入喉,驱散了少许暑气。他望著窗外出神。
天色渐晚,夕阳将西边的云层烧成一片赤红,真州的暮色里,炊烟袅袅升起,与江面上的薄雾融作一片。
另一边,陆北顾在给他安排的房间里,接到了刚刚送达的广南西路最新军报。
一交趾军已攻破横州永定县,正在围攻宁浦县城,郁江防线岌岌可危。
思忖了片刻,他坐回案前,提笔分别给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余靖、广南东路转运使宋咸写信。除了叮嘱防线布置以外,还请广南东路协助海路粮运,最后又谈了一些其他事情。
信写得很长,足足三页纸。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陆北顾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再次落在桂州,从真州到桂州,三千余里,还要走数十天。荆湖南路,澧水河畔。
郭逵正在澧州的一处峒寨里与几名归顺的峒主议事,彭仕羲虽死,但距离这群桀骜不驯的五溪蛮彻底安靖仍需时日,所以也免不了时常进山。
不过,这也让荆湖宋军的山地作战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而他眼下晓得岭南乱起,自己大约是要带兵南下的,故而便将这些亲附大宋的峒主招来,就是为了确保离开后五溪的稳定。
赵离拿著枢密院的行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是邛州人,今年三十七岁,虽然是进士出身,但排名不算靠前,所以一开始只担任了汾州司法参军,郭逵在西北任职时招他掌管机宜文字,从那以后两人便算是绑在了一起。
「陆侯已率三万禁军战兵自开封出发,坐船南下,再过些时日便要至荆湖了,我与窦钤辖需尽起荆湖南、北两路可战之兵,为大军前导。」
郭逵放下文书,长叹了一口气。
「钤辖可是担忧兵力不足?」赵离问道。
「倒也不是。」郭逵道,「只是岭南的瘴病比荆湖更甚,著实令我有些顾忌。」
从兵力上来讲,看起来京城禁军加上荆湖官军,也就三万多人,比李常杰号称的所谓「十万大军」差得多,但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交趾军的兵力也是吹出来的,交趾国要是真有实打实的十万战兵,就不至于被侬智高恶心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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