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武没有跪。
他站在船舷边,面朝那半截桅杆,脸上分不清是江水还是泪水。
「钤辖,楼船没有白沉,你也没有白死。」
江风呼啸而过,将那面残破的「张」字旗吹得高高扬起,似是在回应。
这一战,广南东路兵马钤辖张日新殉国,广南东路舰队舰船折损过半,荆湖舰队亦有不小的损失。但交趾水师的损失更加惨重,战船被击沉和俘获超过七十艘,旗舰沉没,主帅黎公越仅以身免。最重要的是,浔江苍梧城以北的江面,主动权已经落入大宋水师手中。
陆北顾站在苍梧城北面的石山上,从望远镜里目睹了这场水战的全过程。
从清晨的第一次擂鼓,到正午时分两军犬牙交错的混战,再到张日新那艘楼船裹著烈火撞向敌舰的最后一幕,他每一幕都没有错过。
陆北顾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贾逵站在他身后,也在沉默。
山风从江面上吹来,带来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张钤辖....」贾逵开口,声音沉重。
「我知道。」陆北顾打断了他。
「令窦舜卿收拢残舰,落锚原地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大军渡江。」
「是。」贾逵抱拳道。
陆北顾的目光越过江面,落在对岸苍梧城的方向,现在,交趾军的内河水师已经无力遮蔽江面。「一李常杰,该你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