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正用凉水一遍遍地洗脸、洗手,洗得皮肤都发红了.....我问他为何如此,他说,冷水能让人清醒,也能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慌。」
张载顿了顿,看著陆北顾的眼睛,说道:「范文正公是何等人物?他尚且如此,子衡你这么年轻又是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战事,肩上还担著诸公的期望、老师的托付、数万将士的性命,若是一点都不紧张,那才叫奇怪。」
陆北顾听著,苦笑著道:「子厚兄这么说,我心里倒好受些了,这些日子,我总怕自己哪个决定错了,怕辜负了宋相公的荐举,也怕害了这些跟我西来的将士。」
「截止到目前,你的部署都没有问题。」
张载给他分析道:「兵家未虑胜,先虑败,确保补给线和退路,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去想什么奇谋险计,就在这山区河谷之间堂堂正正地打,一个堡寨一个堡寨的磨,只要不行险,咱们最起码是不会出现大败的。」
陆北顾习惯性地又去看地图上标注的补给线,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强迫症。
「子衡。」张载劝道,「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陆北顾一怔。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你这个位置,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都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周全。」
张载认真地说道:「你有疑虑、会紧张,这恰恰说明你在认真对待肩上的责任,那些盲目自信、以为打仗如儿戏的,才是真的会害死三军。」
陆北顾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若是换做范文正公,此时他会做什么?」
张载想了想,答复道:「他会一遍遍推演各种可能,胜了如何,败了如何,僵持了又如何,把每一种可能都想透,心里就有了底。」
陆北顾唤亲兵打了盆冷水,他接过水盆,掬起一捧扑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那股盘踞在心头多日的燥热,却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直起身,用布巾擦著脸,问:「子厚兄,你说说你的看法,你认为夏军接下来会怎么做?」
张载走到地图另一侧,手指沿著洮水向上游移动:「按最新情报,夏军主力击退木征后,正在临洮堡以北集结,他们若想南下狄道城只有两条路,一是走洮水河谷主道,挨个攻临洮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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