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隆来过?”赵祯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旁边的邓宣言心里一跳。
官家在禁中是有自己的眼线的,在清醒状态下,自然不可能被人蒙蔽。
毕竟,昨天的事情是有好些宫人看到了的,而这里面,不知道谁就会向官家通报此事。
而且官家这话说的明显是知道了事情经过,他怎么可能敢否认呢?
邓宣言赶紧回答道:“是,他来过。”
“嗯。”
赵祯不可置否,并没有对昨天武继隆呈送枢密院文书的事情评价什么,反而说道:“现在朕想想,还觉得前几日党项刺客那事危险,你说说,徽柔那孩子怎么就这么胆大了?竟真寻了个由头出宫去了。”
邓宣言连忙上前半步,轻声细语地回话:“公主殿下也是听闻那‘眼镜’新奇,心生好奇,才”
赵祯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似是轻笑,又似是无奈。
“好奇?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那般性子,几时对这些匠作奇巧之物如此上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戏谑:“女大不中留喽。”
殿内侍奉的宫人们闻言,皆低眉敛目,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祯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不再言,自顾自地笑了笑。
他抬手,让内侍将沉甸甸的镂金发冠为他戴正,调整好角度。
恰此时,殿外传来细微的环佩轻响,伴随着清浅的脚步声。
穿着宫装的福康公主赵徽柔正出现在殿门处,她快步走进殿内,来到官家身旁。
赵祯垂眸看了女儿一眼,见她今日明显特意装扮过,珠翠生辉,衣裙华美,眉眼间却藏着一丝紧张,心中更是了然。
他不再多言,只伸出手,轻轻拍掉了女儿搀扶过来的手。
“朕还没那么老呢。”
听着父皇话里有话,赵徽柔也是半点都不敢辩解,直接摇着他的胳膊哄着来,声音比平日更软糯几分:“父皇当然不老,圣心明鉴,天下的事情没有能瞒过父皇的。”
见女儿懂他的意思,赵祯仅有的那点不满意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不是不清楚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只不过对于皇帝来讲,这都不重要,下面的人适当倾轧,才能让皇帝稳坐“仲裁者”的角色。
他能让一个人青云直上,就能让一个人万劫不复,存乎一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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