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国粮草存量早已捉襟见肘,堪堪只够支撑现有大军保底度日。
眼下前线兵力本就局促,既要攻坚拔寨、彻底拿下整个渤海郡,消化此地的人口粮草底蕴;又要分兵布防、死死牵制袁绍北上的五万大军,提防对方突袭穿插、分割唐军战线。
双线拉扯、两头承压,全部重担,尽数压在前线主将牛奋一人肩上。
以有限兵力,扛双向战局重任,本就是逆天而行,处处捉襟见肘,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便是全线崩盘。
这份为难,无需多言,尽在局势之中。
沉默半晌,阎忠终于抬首,目光坚定直视王座之上的李渊,字字恳切、句句沉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劝谏:
“大王,事到如今,唯有缓战养气,蓄力待时。不若止戈一年,全线稳住现有疆土,不再主动挑起大规模决战。只需给唐国一年喘息之机,待各州秋粮入库、屯田丰产、人口休养、兵甲补齐,来年春暖花开之日,我大唐顷刻便可挥兵二十万,雷霆扫北、碾压袁绍,一举定尽河北大局!”
一年休战,看似退让隐忍,实则是最稳妥的固本之策。
一年时间,足以让空虚的唐国府库充盈,让疲惫的大军休养,让新附之地彻底归心,让各地府兵操练成型、战力翻倍。彼时国力悬殊彻底拉开,袁绍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可李渊闻言,却是猛地摇头,双目骤然锐利,眉宇之间尽是深彻的焦灼与决绝,声音铿锵震彻大殿:
“一年?来年一切都晚了!”
“渤海郡坐拥百万生民,沃野千里,钱粮蓄积充足,是河北最富庶的腹心之地!如今袁军虽至,却尚未彻底掌控郡县、收拢民心、囤积粮草,此地依旧是悬于一线的变数!”
“若是给袁绍一年时间喘息,让他彻底吞下渤海,收纳百万人口、尽得此地钱粮底蕴、就地募兵屯粮、稳固防线,日后我大唐再想征伐,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今日的十倍、百倍!届时袁绍军力暴涨、根基稳固,我大唐再无速胜之机,南北对峙之势彻底成型,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多少人命,方能扭转乾坤!此机万万不可失!”
李渊半生戎马,深谙争霸之道。
乱世争雄,争的从不是一时胜负,而是地盘、人口、粮草、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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