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黑衣人收了伞,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人,在细雨濛濛的门口紧紧握住了手。
曲玉敏的指尖带着常年弹钢琴的薄茧。
老妇人的掌心则有做针线活留下的细密纹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段被岁月分开的藤蔓,终于重新缠绕在了一起。
“玉敏……”
老妇人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雨丝落在旗袍的前襟上,“你可算……可算回来了。”
曲玉敏也红了眼眶,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老妇人的手背,指尖沾了点湿润:“我回来了,学姐,让你受委屈了。”
旁边的罗薇赶紧递上纸巾,声音带着哭腔:“妈,方阿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咱们先进去。”
曲玉敏这才回过神,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欧阳晚秋冲她温和地点点头,南门轻舞躬身问好,几个年轻些的女子也都眼含敬意。
她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老妇人身后的方定远身上。
方定远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得笔直,像棵经受过风雨的白杨。
他看着曲玉敏,这个名义上的“阿姨”。
实则与他血脉相连的长辈,嘴唇紧抿着,眼眶泛红,却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进去吧。”
曲玉敏松开老妇人的手,声音恢复了沉稳。
远扬会所早已清场,平日里穿梭的服务生不见踪影,走廊两侧站着黑衣保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在有人经过时微微躬身。
黑衣人把伞整齐地靠在门口的伞架上。
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大理石地面上积起小小的水洼。
朱飞扬走在最前面引路,手指轻轻拂过走廊墙壁上的挂画——那是幅傅抱石的山水,被雨水浸润的空气让墨色愈发沉郁。
转过拐角,大包厢的门豁然开朗,里面的水晶灯亮得像不落的星辰,红木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茶香混着空气中的潮湿,酿成种格外安心的味道。
刚走进包厢,方定远突然“咚”的一声跪了下来。膝盖撞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他低着头,声音哽咽却清晰:“妈,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妈。
谢谢您……谢谢您肯让我回归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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