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牢中之人的刹那,她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喉间瞬间哽堵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昔日最喜一身青衫的万承越,此刻狼狈瘫坐在枯草堆上。
他双手筋骨被私刑打至错位扭曲,掌心溃烂结痂,十指无法合拢,再也握不住一支笔。
双腿皮肉青紫淤烂,根基受损,连稳稳站立都做不到。
不过短短几日牢狱磋磨,两鬓已然染霜,眉眼沧桑憔悴,再无半分往日县令的清正儒雅。
这就是陈家为泄私怨,肆意施暴的结果。
好好一方清官,硬生生被废了仕途,残了身子。
自己的父亲最是喜洁,如今如同被人踩进泥里一般。
“父亲!”
万柔儿声音发颤,压抑多日的泪水瞬间决堤,快步扑至牢栏前,指尖抚上冰冷的铁栏,不敢触碰他的伤处,怕稍稍一动便惹来他剧痛。
万承越听见女儿的声音,浑浊的眼眸艰难抬起,声音沙哑破碎。
“柔儿……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此处……”
“女儿要来见你。”
万柔儿红着眼字字哽咽。
“我的错,这都怪我,女儿害了你,这一切全都是女儿痴心妄想才招惹了祸端,还连累万家满门,连累爹爹受尽酷刑……”
她从前以为郑若叡对自己情深似海,入宫便能得到他全部的爱,可现实狠狠给了她致命一击。
自己不过是他在野外采的一朵花罢了。
万承越艰难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