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笏,目光平静地扫过李经及方才附议的几人,最后恭敬地朝向御座。
“陛下,郯王殿下所言‘诋毁德宗皇帝’之论,臣,万不敢苟同!”
他转向李经,目光锐利,“《念崔、成二君文》通篇所言,乃赞颂为民请命之忠勇,心系苍生之风骨,何曾有一字一句指向德宗皇帝?
是锜、实二獠欺上瞒下,蒙蔽圣听,方致忠良蒙冤!殿下硬要将奸臣之罪归于德宗皇帝,岂非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李经脸色一白,欲要反驳:“你……强词夺理!皇祖父……”
“殿下!”李德裕不容他插话,声音陡然提高,“《左传》有云,‘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崔善贞、成辅端,一介布衣、一个伶人,尚知为社稷民生奔走呼号,乃至付出性命!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难道连正视忠义、缅怀英烈的胸襟都没有吗?”
他引经据典,词锋犀利,不等李经反应,又转向那些攻击刘绰“淆乱尊卑”的官员:
“至于‘淆乱尊卑’,更是荒谬!孔圣人曰:‘有教无类’。孟夫子亦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忠义之心,难道还分高低贵贱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风骨’二字,重在心怀天下,明辨是非,而非出身门第!若身居高位,却只知钻营名利,对民生疾苦漠不关心,此等‘贵人’,与行尸走肉何异?
成辅端虽身份卑微,然其敢为民发声,其行合于圣贤之道,其心光明磊落,为何当不起‘风骨’之誉?
难道诸公以为,忠义二字,只写在士人的笏板上,而不存在于人心之中?”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在紫宸殿。
许多寒门出身的官员感同身受,不禁暗暗点头。
李德裕深深一揖:“陛下!臣妻刘绰曾于迁京途中偶遇崔君,感其风骨。撰此文,非为邀名,实乃不忍忠义之士死后无名,魂魄无依!
成君被杖杀之时,臣妻亲眼目睹,长安百姓无不唏嘘。
如今撰文颂之,意在警示后人,为官者当以民为本;亦在激励世人,无论身处何位,皆应心存正义!
此乃大忠大孝,何来‘煽动民情’、‘干预朝政’之说?”
李经被他驳得面色由红转白,浑身发抖,指着李德裕“你……你……”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殿内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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