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眉星目,站在遍地白骨和烂泥的破庙里,像是一轮月亮不小心落进了粪坑。
大鬼咆哮着扑了上去。它的速度极快,但那个人更快,川柏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剑光在空中划出弧线。
大鬼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竖线,从上到下,非常直。然后是脖子、胸口、腹部,一道血线在它身体的中轴线上同时裂开,黑色的血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最后哗的一声,大鬼庞大的身躯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漫过地面,浸湿了地上的皮毛和白骨,浸湿了川柏赤裸的双脚。他跪在角落里,看着面前这座倒下的肉山,看着那些从裂开的躯壳里流出来的内脏和黑血,浑身都在发抖。
大鬼死了。
就这么死了。
那个踩了他三个月、把他当玩具的人,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大鬼,就这么死了。
那个人收了剑,转过头,看向了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川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川柏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子——一个浑身伤痕、瘦骨嶙峋、脖子上套着铁链、脏得看不出人形的东西,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的头发结成了板结的硬块,脸上糊着血污和眼泪的痕迹,嘴唇干裂得像旱季的河床。他半张着嘴,伸出干裂的舌头,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那人朝他走过来。
川柏的身体本能地往墙角缩去,身体自动蜷成了他最熟练的那个姿态,脖子上的铁链在石壁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那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落在川柏脖子上的铁项圈上。那双眼睛很好看,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怜悯。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铁项圈的接口处,轻轻一拧。拇指粗的铁环在他手里像是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铁项圈从川柏的脖子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川柏的脖子上露出了一圈被铁项圈磨出来的伤痕,皮肤已经溃烂发黑,边缘结着一层黄褐色的脓痂,散发出轻微的臭味。他的身体在铁项圈脱落的那一刻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突然被放出来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飞了。
他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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