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上。他没有眼睛,看不见针眼,但他有手指。他的指腹在黑水潭边磨了三十年石头,能感觉到石头上最细微的纹理变化。针尖穿过扣眼时产生的阻力比穿过空气大一丝,比穿过石缝小一丝,刚好介于两者之间。他把针穿过扣眼,扎进皮肤——不深,只穿过表皮层,和曦缝扣子时一样。针尖在真皮层遇到一点阻力,那是他三十年前被清零时瘢痕组织最密实的位置。他加了一点力,针尖穿过瘢痕,从另一边露出来。他拉紧线,打结,结藏在扣子背面。缝完之后,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间距不齐,和持第一天缝的扣子一样歪。但它在那里。瞳扣在眼窝下方,紧贴着眼泪流过的位置。
独眼站在他身边,胸口的三颗扣子在晨光下排成一排。它看着闭眼的把扣子缝好,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木哨——沈仲元给它的那枚。木哨在它掌心里微微发烫,共振频率和溪口袋里那枚完全一致。它把木哨放在闭眼的手里。“这个——给你。你——没有眼睛——但你有耳朵。木哨——会响。你——吹它——我就能——听到。”
闭眼的握着木哨,用手指摩挲着哨身上那些被独眼体温焐出来的纹理。他把木哨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没有声音——他不会吹。但他把木哨含在嘴里的时候,舌尖触到了哨口边缘一小块被独眼的拇指磨得格外光滑的区域。那个区域的木质纤维里浸透了独眼的汗和掌纹,味道是咸的,和粥一样咸。他把木哨从嘴里拿出来,说:“我吹不响。”
独眼把木哨从他手里拿过来,用拇指按住那个被自己磨光滑的位置,吹了一声。极低沉,极悠长,像一棵三千年没倒下的枯树在风里发出的叹息。然后他把木哨放回闭眼的手里,把他的手指按在哨口那个光滑的位置上。“你——按这里。我——教——你。”
闭眼的用拇指按住那个位置,把木哨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这次响了——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响了。
枯树下,石青把那颗兰花种子从持手心里接过来。他站起来,走到骨树旁边,在离骨树主根三尺远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指在活土上挖了一个坑。坑的深度是他中指的长度。他把兰花种子放进坑里,覆上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