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卵石磨成的石扣本来在的位置,现在那里空着,只有一根还没剪断的灰蓝色棉线。它把石扣给了心脏腔室里的那个孩子,现在是空的。它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那颗卵石碎片——不是扣子,是它从溪边捡的碎片,边缘圆润,没来得及磨成扣子。它把碎片放在闭眼的手心里,把他沾满泥土的手指合拢,握住碎片。“这是灰烬林地的石头,在溪水里泡了很久。是凉的。”
闭眼的把卵石碎片握在掌心里,凉意顺着掌纹往里渗。凉是真的。和他指尖那一小块花萼颜色的凉一模一样,和三十年前他摸到的第一朵兰花花瓣上露水的凉一模一样,和溪十四天前第一次摸到曦给的叶子时说的那个“凉”字一模一样。他把卵石碎片贴在嘴角,凉意在嘴角那道弧线上蔓延,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然后他说:“我回来了。”四个字。不是“凉”,不是“花”,不是“粥”,不是“对不起”。是回来。他在黑水潭边站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能说出这四个字的一天。
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来,把手里的第二十七颗扣子放在闭眼的手心里。扣子是深灰色的,材质不是木头,是骨——是持从裂隙带回来的灰骨石碎片,被沈仲元用砂石磨了三天,磨掉了所有残余的铁磁性颗粒和银灰膜,磨出了骨质的本色。扣面上有一道天然的血丝纹,是骨腔里残存的血管通道被矿物质填充后形成的化石痕迹。和独眼那颗“骨”是同源材质,同一块骨石上切下来的两块。
“第二十七颗。叫‘瞳’。你没有眼睛,但你有眼窝。扣子缝在眼窝正下方——那里是眼泪流过的位置。三十年前你在黑水潭边流了最后一滴泪,之后就没流过。不是不会哭——是泪腺被清零了。现在你回来了,泪腺会重新长。等它长好了,你想哭就哭。眼泪流过的地方要有扣子护着。”沈仲元说完,把针线放在闭眼的手里。针是顾兰留下的那根,细长光滑,针尖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微光。
闭眼的把针握在右手里,左手摸索着找到自己左眼窝正下方的位置。他的手指在颧骨上方停了片刻,那里有一道旧伤——是清零时被清理系统的光柱灼伤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瘢痕还在。他把扣子按在瘢痕正中央,右手拿针,针尖抵在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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