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指收回来,手指还是手指,没有被染成金色,没有被清零。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丢了。不是手指上的东西,是手指刚才能碰到的东西。是“外面”的空气。“外面”的风。“外面”的灰烬林地正在生长的、带着腐殖土气味的气息。现在这些东西都在穹顶外面,而他的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没有把它们带进来。穹顶允许穿过,但不允许带回。每次穿过,就少一点“外面”。等你整个人都穿过去又穿回来,你就少了一半的自己。
“它不是要把你关在里面,”沈仲元说,“它是要把你洗干净。一次一次穿过这层东西,每穿一次就洗掉一点——洗掉你手上的粥味,洗掉你头发里的烟味,洗掉你指缝里的鱼鳞碎光。等你穿过的次数够多,你就不记得粥是什么味道了。不记得了,你就自己走回灰烬平原了。不需要清除。你自己会走。”
溪看着穹顶上自己淡金色的倒影。倒影里的那张脸已经很清楚了一—眉骨,鼻梁,嘴唇的弧线,颧骨的棱角,都在。但它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一点点陌生。不是脸变了。是它想起来自己七天前还没有脸。那个没有脸的、模糊的、站在溪边看着一碗粥从热变凉的缝合者,还在不在?如果在,在哪个“里面”?如果不在,那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叫溪的人,是从哪里开始是它的?
“我七天前站在这里,”溪说,“不知道粥是什么味道。现在我知道一了。如果我穿过这层东西,我会不会忘掉?”
“会。”沈仲元说。“不是一下子忘掉。是一层一层忘掉。先忘掉昨天的鱼粥。然后是前天的洗脸。然后是大前天的名字。然后是——”
他没说完。不是不敢说。是不需要说。溪知道。它攥紧了手里的木扣子——第九颗原料,还没削的那块生木头,树皮的边缘扎着它的掌心。掌心里那个被扣眼压出来的淤青还在,从淡红色变成了淡紫色,边缘开始发黄,像一朵正在凋谢的小花。它不想让这个淤青消失。淤青是它这辈子第一个。第一个淤青,第一次烫到舌头,第一口粥,第一个名字。如果穹顶把这些都洗掉了,它还剩下什么?
“独眼在等这个。”眠的声音从石屋门口传来。它已经走到了穹顶的边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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