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把看不见的尺子量过,眼睛到鼻子的距离、鼻子到嘴巴的距离、嘴巴到下巴的距离,每一个比例都精确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它们没有表情,不是冷漠的没有表情,是根本没有“表情”这个东西,像是有人在一张空白的脸上画了五官,但忘了画“人会做表情”这条指令。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缝合者那种“我在看你”的亮,是“我在看一样东西”的暗红,像两颗被放在眼眶里的、还在发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的炭。
它们站在溪对岸,四个并排站着,面朝营地,一动不动。
沈仲元推开门,走出石屋。他没有拿刀,没有点火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佝偻着,像一个半夜被狗叫声吵醒、披着衣服出来看看的老农。他走到溪边,站定,隔着溪水看着对岸的四个身影。
“你们找谁。”沈仲元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用问号结尾只是因为语法上需要。
四个身影没有回答。它们同时转动头部,动作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的木偶。它们看着沈仲元,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
“我们在找,”左边第一个说,“一个遗漏品。”
“什么样的遗漏品。”沈仲元说。
“有形状的,”左边第二个说,声音和第一个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像是同一个声音从四个不同的位置传出来,“但没有里面的。”
“它记得一些事,”左边第三个说,“但它不该记得。它需要被清空。”
“你们把它怎么了。”沈仲元说。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颗木扣子,握得很紧,木扣子的边缘嵌进他的掌纹里,硌得生疼。
四个身影同时笑了。不是真的笑,是嘴巴的弧度同时往上提了一点,像有人同时拉了四根看不见的线。那个笑里没有高兴,没有嘲讽,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笑意”的东西。那只是一个嘴部的动作。
“我们没有把它怎么样,”左边第四个说,“我们只是让它想起了自己是什么。它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它以为自己的手指能感受到凉。它以为一碗粥可以喝进‘里面’。它以为——”
四个声音同时开口,四个嘴部动作完全同步,四个人的呼吸频率一模一样。
“——它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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