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芒在它眼中疯狂颤动,如同风中的烛火。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修长的、苍白的、在五百年岁月中沾满了鲜血的手。
“我……”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记不清了。”
“那就站起来。”唐海说,“跪着,你的手也不会变干净。站起来,用你剩下的时间,去做点别的事情。做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杀人。”
影刃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叶岚看着它的背影,忽然发现那道始终挺拔的、如同刀刃般锋利的身影,正在微微佝偻下去。不是屈辱,而是某种更加沉重的东西——是五百年的杀戮生涯第一次被摊开在阳光下,无处躲藏。
然后,影刃站了起来。
它站起来的方式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重新学习如何支撑这具身体。当它完全站直的那一刻,它比唐海高出一个头,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却低垂着,不敢与唐海对视。
“审判的时候,”影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会认罪。全部。”
唐海没有再说什么。他将那把短刀收入怀中,转身向营地走去。走出几步后,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审判之后,”他没有回头,声音在晨风中飘散,“如果你还活着。来癸字军找我。”
影刃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把刀,我重新开过刃了再给你。”唐海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让你继续杀人。是让你记住,一把刀除了杀人,还能做什么。”
他走了。
那个背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营地的大门内。没有人看到他转过身之后的表情,没有人看到他在走进营帐后独自坐了多久。但叶岚知道,因为那天晚上,他路过唐海的营帐时,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的、压抑的、如同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般的声音。
他没有掀开帐帘。
有些伤口,需要一个人独自面对。
影纱的审判在三天后举行。
审判地点选在灰烬林地中央的那片空地——就是几个月前还是战场的那片焦土。联军最高指挥部派来的审判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官,姓纪,据说在联军后方主持过上百场军法审判,以铁面无私著称。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联军的军官,有癸字军的士兵,有从后方赶来的阵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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