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他只要道出自己曾经学过计算和做帐,只要得到确认,马上就会受到莫大的欢迎。
那时候的教育不算普及,有时候就连领主依仗的修士和教士,也很难弄清楚这些复杂的问题,但哪项事务能离开数学的呢,收入、支出、税、佣金,商税、租钱……等等诸如此类,房间里帐册堆积如山,却又凌乱如网,但只要戈鲁一上手,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理得一清二楚。
他能够在马棚里得到一个又干燥又温暖的稻草堆,有时候还可以得到一个房间,一张床,还有面包和蛋酒,或是加上一块干肉……更是会被飞快地信任,接触到他所要打探的情报。
有好几次戈鲁还得到了对方竭力挽留,呃,对方提到的待遇不可谓不优厚一一当他还是个农民时,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能受到如此热烈的招揽。
当然,他从未动摇过,他从未忘记过这些是谁带来的,他的生命应当在三十五岁或者是四十岁时戛然而止,这还是因为他在赛普勒斯,冬季不至于过于寒冷,夏季也不至于过于炎热,而出产还算丰富,至少,他的几个孩子只死了一个。
可最终,他活了这个数字的两倍,他在想,或许这也是一次新生,他复活了,在那一天,然后他得到了第二段生命,延续在他第一段生命之后。
他闭著眼睛,脸上带著微笑。他可以感觉到屋子里突然来了很多人,有人在触摸他的手腕,有人在为他祷告。他隐约猜到自己的最后一刻即将来临,戈鲁的心中并不恐慌,他知道自己必然会升上天堂。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外两双手覆盖住了,又听到了熟悉的哭泣声,他还真想大骂一声,这两个愚蠢的家伙!他的大儿子和他的小女儿一一有什么可哭的呢?他活了那么久,甚至超过了他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位老爷,还活得那么好,可以一日吃三餐,坐在温暖的壁炉边,有著这么多子孙,更会有一个体面的葬礼。
哎,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戈鲁的心中十分满足,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的既不是儿女,也不是老婆子,更不是他的农庄,而是他参与的最后一场战役。
第五次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