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猜测的那个人。
谢翟安。
大昱一等公,靖远公谢翟安,先西麓军统帅,裴玠在军营中最为信任的存在。
也是,崔玿曾经能够将信赖以后背相托的同袍兄弟!
密信是以姜祁的口吻所写,他提到,自己亲眼目睹了杭宣谨与谢翟安在军营外隐匿容貌密谈。
若不是他认出了谢翟安的走路姿势,本以为此人乃是北狄探子,想要冒充谢将军,故而暗中跟随,怕也发现不了这一出。
而且,他更见到谢翟安将能够调动朔风营的玉佩,亲手交给了杭宣谨。
朔风营的信物玉佩。
崔令窈立刻想到了许明璎曾在杭宣谨书房内所看到的带有图徽的密信。
果然,和杭宣谨多年来一直秘密往来的,正是谢翟安。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崔令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眼前羊皮纸上的墨迹开始扭曲、飘忽,耳边嗡嗡作响。
她仿佛看到了父亲崔玿在战场上与谢翟安并肩杀敌、浴血奋战的背影,看到了自己在谢府养病时,谢翟安那副慈爱关怀的模样……
那些记忆中的信任与温暖,此刻尽数化为冰冷的讽刺和剧痛,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父亲视为手足的兄弟,竟是背叛者!他不仅背叛了大昱,背叛了裴玠的信任,更背叛了父亲崔玿以命相托的袍泽之情!
“谢翟安……”
一声极轻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她唇间溢出。
她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寒意,比外头的积雪更甚,仿佛要将她的骨髓都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