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悸动,谢夫人手中的佩剑,变得越来越沉重。
告发的决心在丈夫描绘的朝廷不作为的灰暗现实,保全将士性命的所谓大义以及对孩子光明未来的许诺下,开始剧烈动摇。
也许……也许他真能借此机会改变些什么?
最终,谢夫人那摇摇欲坠的检举念头终于崩塌。
她痛苦地闭上眼,松开了握剑的手,任由那场本可阻止的惨剧,在她无声的纵容下,轰然降临。
然而,命运并未因她的妥协而给予丝毫怜悯。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日夜不休的内心谴责,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因着有孕本就脆弱的身心上。
更致命的是,当崔玿将军的死讯传来,谢翟安那瞬间卸下伪装,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志得意满,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谢夫人最后一丝“他只是无奈”、“只此一次”的侥幸幻想。
她终于看清了枕边人那深不见底的野心和谎言!
所谓的保全将士,只此一次,为了孩子前程这些借口,在崔大哥的尸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卑劣!
悔恨与绝望如同滔天巨浪将她淹没。
就在这个认知将她彻底击垮的当口,她腹中那不足七月的胎儿降生了。
那本该是她的第三个孩子,是启明和婧容的妹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最终,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如猫叫般的啼哭,便在她怀中迅速冰冷僵硬。
那声微弱的啼哭,成了谢夫人永世无法摆脱的梦魇。
她紧紧抱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小小身体,终于痛苦意识到,这是报应!
是上天对她知情不报,纵容罪恶的惩罚!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
她不仅失去了视为兄长的崔将军,失去了腹中的骨肉,更彻底看清了丈夫的真面目和那套辩解背后冰冷的算计。
从此,这份沉甸甸的罪孽和丧女之痛,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每一个午夜梦回,她仿佛都能听见那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这许多年里,她从不敢回到神都去看看已经成为孤女的崔令窈。
她害怕从崔令窈那与崔玿和左神谙相似的眉眼中,看到她自己的伪善和愚蠢。
后来,迫不得已,她和谢翟安回到了神都。
在山下,她见到了长大后的崔令窈。
那一刻,谢夫人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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