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的滔天大罪!
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裴琰的脑海,它来得如此清晰,驱散了所有犹豫和恐惧。
比如,弑母。
他一开始想到这两个字,心头都不由颤动一下,可很快涌上的,是理智无法克制的细致思索。
只有这样的罪行,才能让身为帝王的裴玠,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无论他有多么贤明,多么得人心,一旦沾上弑母这桩人神共愤的罪孽,他身上的所有光环都将瞬间化为泡影。
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宗室勋贵的离心离德,史官笔下千秋万代的唾骂……
足以将他从云端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而自己……
裴琰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的光芒。
自己,一个刚刚身受重伤看似无害的废人皇子,或许就能在这滔天巨浪之后,成为那收拾残局、重定乾坤的唯一人选?
而且,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因为,母后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某种程度上,自己成了最安全、最不会怀疑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带来的扭曲快感,瞬间压倒了心底深处那仅存的一丝微弱颤栗。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空荡荡的绣凳,绣凳上那明黄色的锦缎,此刻在他眼中,刺目得如同催命的符咒,又像是一道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弑母。
裴琰的舌尖无声地抵住上颚,反复咀嚼着这两个重逾千钧的字眼。
母后,您最疼爱晏之了。
您不是说过,只要看到晏之登上那个位子,您死而无憾了吗?
您放心,晏之一定会让您的死有价值的。
您一定会保佑晏之的,是吧?
他凝视着虚空,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太后安寝的侧影。
裴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与一丝扭曲期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