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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新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那个破旧出租屋的。
耳畔是女儿冰冷决绝的宣判,眼前是尘土飞扬、被彻底“肢解”的家,手中精心准备的饭菜早已和尘埃混为一体,粘腻污浊,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和人生。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他一阵阵反胃,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躯壳,徒留一具行尸走肉在熟悉的城市里游荡。
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带着铁锈味的门时,钱芳雪正抱着儿子郑浩,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满脸的不耐和期待。
看到郑文新失魂落魄、空空如也地回来,她眉头立刻拧紧了。
“怎么样?饭菜她收了吗?她说什么了?有没有松口?”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怀里的郑浩也仰着小脸,懵懂地看着父亲。
郑文新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那张旧木凳前,重重地坐下,双手再次捂住了脸,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比离开时更深的绝望,笼罩着他。
钱芳雪见状,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放下郑浩,快步走到郑文新面前,语气尖锐:“说话啊。
到底怎么了?
她没收?
还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
郑文新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房子……
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钱芳雪没反应过来。
“她……她把房子卖了,”郑文新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我……
我去的时候,工人正在里面拆……
全拆了……
说新业主要重装……”
“卖了?”钱芳雪的音调骤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随即升腾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她凭什么?
她怎么敢?
那是我的房子。
是我儿子的房子。
是浩浩以后娶媳妇生子的房子。
她这个小贱人。
毒妇。
强盗。
她这是要绝我们浩浩的后路啊!”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在狭小的客厅里团团转,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所有恶毒的咒骂都倾泻而出。
她骂了半天,见郑文新只是颓然地坐着,毫无反应,钱芳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转过身,将所有怒火对准了这个在她看来懦弱无能、连自己女儿都拿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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