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呼喊声带着哭腔,像被风撕扯的布条,在渐浓的暮色里抖得厉害。
师父刘佳刚拉开门闩,一个身影就踉跄着撞了进来,是村东头的王婶,她鬓角的白发乱蓬蓬贴在汗湿的脸上,手里还攥着一块染了泥的手帕。
“刘师父!快!快跟我走!”
王婶抓住师父的胳膊就往门外拽,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老根他…他刚才还好好地劈柴,忽然就倒在地上不动了,眼睛直勾勾的,嘴里还冒白沫子!”
师父的脸色沉了沉,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别急,先喘口气。他倒下前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最近吃饭怎么样?”
“我哪里顾得上问啊!”
王婶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混着汗珠往下掉,“就今早说过两句头晕,我以为是天热中暑,给他喝了一碗绿豆汤…谁知道…”
林夏和吴军已经跟了出来,吴军顺手从门后抄起师父的药箱,林夏则快步回屋抓了一把银针塞进兜里——师父教过,遇到急症,一银针往往比汤药来得快。
三人跟着王婶往村东头跑,晚风卷着路边野草的气息扑在脸上,林夏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咚咚响,像要追赶上王婶慌乱的脚步。
王婶家的院子里还堆着没劈完的柴火,斧头斜插在木墩上,刃口闪着冷光。
堂屋里,一个壮实的汉子仰躺在地上,脸色青得发灰,嘴角确实挂着白沫,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林夏刚要蹲下身,被师父伸手拦住。
“先看瞳孔。”
师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透着稳当。
他蹲下去轻轻掀开汉子的眼皮,手电筒的光扫过,“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应弱。”
林夏心里一紧,这是急症的征兆。她没再犹豫,指尖迅速搭上汉子的手腕,寸关尺三个部位的脉象乱得像团麻,浮取时快如奔马,沉按下去却弱得像风中残烛,时不时还跳错半拍。
“脉促而乱,”
林夏低声道,“像是…像是琴弦快绷断了一样。”
师父没说话,手指在汉子的颈动脉上搭了片刻,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舌苔,舌质紫暗得像一块老猪肝。
“拿三棱针来。”
他对吴军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吴军在药箱里翻找的手有点抖,三棱针的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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