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源又何尝看不出来?方才那个短暂的吻,分明是自己女儿主动凑上去的。
“怎么?”柳中源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觉得能靠着她,来‘威胁’我?”
他将“威胁”二字咬得轻缓,却像一把钝刀,试图撬开这年轻人过分的镇定。
夏禹闻言,并未立刻反驳。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与柳中源对视,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沉静的澄澈。
“柳叔,”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坐在您身边,不是因为她选择了我,而是因为我选择了她。”
他微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
“我坐在这里,是想告诉您,无论您是否认可,无论过去有多少遗憾或伤痛,从今往后,她往前走,会有人在她身后看着;她累了倦了,会有一个肩膀和归处。这和您是否允许,没有关系。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承诺。”
夏禹末了顿了顿,随即继续开口,“关于这一点,我自认为完成的很好。”
柳中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年轻人没有落入他话语的陷阱,没有辩解,而是用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划下了自己的界限。
他不是在借柳熙然的势,而是在诉说他本身的态度——不随任何人转移的态度。
就在这时,选手通道口传来一阵喧哗,上午最后一场比赛的选手开始入场。柳熙然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夏禹所在的方向。
在看到夏禹身边坐着的人时,她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微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她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朝着他们的方向,用力地、充满信念地挥了挥手。
那个挥手,不再仅仅是给夏禹的,也是给她父亲的。
夏禹看着场下的姑娘,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也抬起手,回应着她的示意。
柳中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女儿眼中那份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更加闪耀的光芒,他终是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赛场,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看不出波澜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