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儿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不红,嘴角也没有往下撇,就是那种很平淡的、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可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志生从小就是这样,越是难过的时候,脸上就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和明月刚结婚不久。那年,他爸走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含着眼泪,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料理他爸爸的后事。
“要走?”乔玉英终于问出了两个字,声音有些哑。
志生点了点头:“嗯。”
“怎么走?”
乔玉英知道,志生是坐简鑫蕊的车来的,简鑫蕊早上回去了,志生没车回南京。
“我到县城去坐车,去南京的车很多!
乔玉英知道他是要回南京。那个地方有他的公司,有他的生活,有简鑫蕊。那个地方离这里很远,远到她一年也见不了他几面。
乔玉英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行李箱上。箱子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拉链已经拉好了,放在沙发旁边。她忽然想起志生上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箱子,也是一个人,也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与今天不同的是,那天晚点是漫天大雪,儿子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冒着风雪走到县城,乔玉英想起那天晚上的风雪,心中就一阵一阵的疼。
她想起志生刚出去打工的那几年,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给她的,给明月的,给孩子的,出租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那时候他脸上有笑,眼睛里亮堂堂的,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声音大得整个村庄都听得见。
现在他喊“妈”的声音很小,好像是怕惊到别人,但她的心里,儿子没有变,只是有些人变了。
乔玉英慢慢地走到茶几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只白瓷杯——明月喝过的那只,水已经凉透了。她把杯子端起来,走到墙角的暖瓶旁边,想把凉水倒掉,重新倒一杯热的。可她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她用袖子去擦,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