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看着屏幕暗下去,明月的脸消失在那一小方光亮里。手机握在手里还有点温热,他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个名字,迟迟没有放下。
客厅里很安静。南京这套房子买了快一年了,装修是自己找人做的,简洁、现代,处处透着精致。可他住在这儿快半年了,还是觉得不像自己的家。沙发太软,灯光太暖,每天晚上回来,一个人独处,孤单得如同屋顶的灯。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仰头靠进沙发里。
天花板上没有水渍。这里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新得没有痕迹,新得像随时可以被抹掉。
“行,明天我回去一趟。”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静下来,越想越荒唐。
他回去能干什么?萧明山又不是他哥,蒋含烟也不是他什么人。他一个前妹夫,大老远从南京跑回那个小县城,算怎么回事?去劝那个姑娘?人家怀了孩子,被主任欺负了,被原配当街骂了,他一个外人跑过去说“你别告了,拿点钱算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去找萧明山,让他离婚,对女孩负责,那要被杨冬花打出来,把祖宗八代都翻出来骂。
说不定越帮越忙。
志生想到这里,原来自己的随口答应,并不是确定自己能帮明月解决什么问题,而是出于本能,是一种藏在心底的应急反应!
志生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微诺那套设备后天要交付,江景和带着团队在机房里熬了两个通宵了,他明天一走,那边怎么办?顾盼梅定了三月十八号开业庆典,还有不到一个月,广告公司、礼仪公司、媒体邀请,一堆事等着他拍板。他这时候跑回老家去处理一桩强奸案——不对,是“涉嫌强奸”,性质还没定——前几天才回深圳的顾盼梅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答应得太快了。
明月那个样子,他没办法不答应。深更半夜的,红着眼眶,说“你在旁边我心里踏实一点”。那种时候,不管是谁,都说不出“不行”两个字。
可现在想想,他这个“行”,除了让明月心里踏实一点,还有什么用?问题的核心是蒋含烟,是萧明山,是杨冬花。他一个外人,站在边上,明月就真的踏实了?踏实完了呢?事儿不还是摆在那里?
志生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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