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或者想要让他永远闭嘴的人来说,任何一点痕迹,都足够了。
他以为自己在享受偷来的安宁,却不知这安宁,正把他推向更危险的边缘。他旧病复发的放纵,如同在干燥的森林里玩火,终将引火烧身。
到年底了,对家里亲人的思念更加深重,他做梦都想到年迈的爸爸妈妈,和妻子儿女。
寒冬腊月,年关将近。昆明城里也开始弥漫起节日的氛围,小区楼下偶尔传来零星的炮仗声,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灯光似乎都比平日更温暖、更明亮了些。这无处不在的人间烟火气,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张宏伟孤寂的心上。
对亲人的思念,在这阖家团圆的象征性时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汹涌和具体。他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担忧,而是化作了无数个尖锐的片段:父亲是否备好了年货?门上贴没贴新的春联?年夜饭的桌上,那个属于他的位置空着,一家人该是怎样的食不知味?母亲的风湿腿,在这湿冷的冬天会不会更疼了?孩子们拿到压岁钱了吗?会不会问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想象如同潮水,昼夜不息地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酒精的麻痹和声色场所的短暂欢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而更加反衬出他内心的荒凉。
除夕夜,窗外远处的夜空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短暂的照亮了他昏暗的客厅,也映亮了他脸上纵横的泪痕。他独自一人,对着满桌从高级餐厅订来的、却早已冷掉的菜肴,和一瓶价值不菲的烈酒。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欢声笑语,成了最刺耳的背景音。
“爸……妈……”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那部寻常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上倒映着他憔悴不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