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闲聊的乡音,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对他而言都像是危险的诱惑。他像一只被拔了牙、圈养起来的老虎,空有还算锋利的爪子,却只能在这百十平米的空间里焦躁地踱步,感受着生命力在日复一日的禁锢中慢慢流逝。
这种与外界的隔绝,最煎熬的,是对家人的牵挂,尤其是对家中年迈父亲的担忧。
父亲有心脏病,血压也高,平时全靠他盯着吃药,定期陪着去医院复查。自己这一走,如同人间蒸发,老人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急得旧病复发?有没有人照顾他?每次想到父亲可能捂着胸口,一边喘着气一边还在念叨“宏伟什么时候回来”,张宏伟就感觉心如刀绞,坐立难安。
那部专门用来单线联系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沉默得像块冰冷的砖头。他无数次拿起它,手指悬在按键上,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渴望听到父亲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喂”,也能让他确认老人是否安好。
可是,他不能。
任何一个拨出去的电话,都可能成为指向他藏身之处的坐标,也可能将无辜的父亲卷入更深的漩涡。那些人能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这里,自然也有能力监控他可能联系的一切人。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于是,他只能像一头困兽,在装修豪华的牢笼里,承受着这份无声的酷刑。窗外是昆明的蓝天白云,是别人家安稳寻常的日子,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提心吊胆的寂静,和对父亲与日俱增、却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思念。这份牵挂,比贫穷和艰苦的环境,更让他痛彻心扉。他拥有的这点有限的“自由”和“舒适”,反而成了衬托他内心荒凉与无助的最残酷背景。
张宏伟尚能谨记警告,像一只受过惊吓的老鼠,蜷缩在巢穴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每日清点着对方留下的钱,计算着还能支撑多久,内心的恐惧是压过一切的枷锁。
但时间,是最能磨损意志的东西。
一个月,两个月……风平浪静。除了那个偶尔响起的、用于接收指令的单线手机,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昆明的天空依旧湛蓝,小区里的人们依旧过着与他无关的平静生活。最初的惊悸如同退潮的海水,慢慢留下了一片名为“侥幸”的沙滩。
手里的钱还很厚实,足够他挥霍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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