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一路碾过碎石土路,足足摇晃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城郊老旧火车站。
车站墙面斑驳剥落,站牌褪色模糊,来往旅客肩扛手提,吆喝声、检票哨声、告别叮嘱声混杂在一起,喧嚣扑面而来。
知青们互相搭把手,费劲地搬下沉重行李,按照干部指引排队检票,陆续踏入老旧的绿皮火车车厢。
车厢内部拥挤逼仄,长条木质座椅并排排列,过道被蛇皮袋、竹筐、木箱堵得只剩侧身通行的空隙,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的呛人气味、汗味、油脂烘烤出的干粮香气,层层交织,闷得人胸口发堵。
本次下乡一共六名青年,三男三女,恰好坐在不远的一片座位。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咬合铁轨,发出规律沉闷的哐当响动,火车向着大山深处行进,前路漫长,需要整整两天一夜才能抵达目的地。
旅途漫漫,最先扛不住饥饿的知青纷纷拆开用油纸、粗布层层包裹的干粮,开启了路上的简餐。
所有人都有家里精心准备的补给,唯有许佩茹安安静静坐着,指尖反复摩挲着空瘪的布包,既不翻找,也不向旁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顾斯年肯定不会放任她饿肚子的,用不了一会,他一定会来给自己送吃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遭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不断钻进耳中,期待中的投喂迟迟没有踪影。
空腹太久带来的空虚感顺着肠胃蔓延全身,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又一阵咕咕的低鸣,在这片相对安静的小区域里格外显眼,许佩茹脸颊微微发烫,窘迫又焦急,抬眼直直望向不远处的顾斯年。
顾斯年倚靠着车窗,姿态松弛淡然,完全无视周遭所有视线,正慢条斯理地拆解多层油纸。
包裹里面品相极好的酥皮桃酥整齐码放,旁边单独包着三四个圆润饱满的水煮鸡蛋,甚至还有一小包干炒南瓜子,物资丰富扎实,和许佩茹一无所有的处境形成刺眼的反差。
他不紧不慢掰下一小块桃酥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像是完全把她忘了,
许佩茹心底顿时泛起浓烈的委屈,他也太粗心了吧。
焦灼感愈发浓烈,许佩茹没有办法,只能微微捂住嘴,压着嗓音轻轻咳嗽一声,希望能引起顾斯年的注意。
可顾斯年就像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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