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水泼灭,眉梢一点点压了下来。
“李公子,”沈鲛慢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漓一看她神色不对,立刻想要补救,“我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沈鲛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危险。沈鲛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扫过榻边的矮凳,“那天是谁说的,这一仗若侥幸保住了狗命,从今往后便对我和苏娘子二人不离不弃?”
李漓张了张嘴。“我好像……”
沈鲛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是说过那么一句。”李漓立即改口。
“那么一句?”沈鲛追问。
“不是,确实说过。”李漓连忙抬手,“你先别恼。我只是想着,这座府邸空房多得很,你若愿意,也可以单独挑一间清静的屋子。毕竟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我总得替你顾着名节。”
“名节?”沈鲛气得反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清脆,听得房中几人同时抬起头来,“我还有个屁的名节!”
蓓赫纳兹正在解披风,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摩诃梨坐在一旁的椅上,眉毛微微一挑。里兹卡刚把钥匙放到桌上,也转过头来。
沈鲛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抬手指向李漓。“这一路行军打仗,多少个夜里,我不是睡在你的帐篷里,就是守在你的床榻边?你受伤发热时,是谁替你换的药?你半夜惊醒时,是谁给你端的水?该看见的人早看见了,该传的话也早传遍了。如今进了城,住进大宅子,你倒忽然想起我的名节来了?”
“那是在军中。”李漓硬着头皮辩解,“兵荒马乱的,谁会计较这些?”
“现在就有人计较了?”沈鲛逼近一步。
李漓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碰到门槛,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我这不是替你打算吗?”他说,“你日后若回了涨海,寻一户好人家——”
沈鲛的眼睛顿时瞪圆。“你说什么?”
苏宜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蓓赫纳兹闭了闭眼。里兹卡脸上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
偏偏李漓浑然没有察觉危险近在眼前。他累得脑子发木,只顾着把话说完。“你若真想回去相一门好亲事,我也不能耽误你。再说了,我可从来没真对你做过什么。旁人若问起来——”
“李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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