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立刻回头。到时候别腿软。”
凤凰营的人没再说话,只默默护着伤员继续前行。
五头战象跟在黑狼营当中。苏利耶玛蒂和御象人压着象步,尽量不让它们发出太大动静。可战象毕竟是战象,每一步仍让地面轻轻发颤。城门洞里积着夜雾,象身穿过时,像几座黑塔从浓雾里缓缓移出。守门士兵屏住呼吸,直到最后一头象出了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利耶跋摩骑着一匹马跟在战象队后面。他手腕没有上重镣,却被两名黑狼营精锐一左一右看着——谁也没明说他还是不是俘虏,但谁也没有放松过警惕。比起前几日,苏利耶跋摩沉默得多,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过,只剩一层冷硬的壳。
天将亮未亮时,阿格罗哈城中的混乱终于压不住了。先是有人发现粮仓门前连个哨兵都没有,粮食早已被运走。消息像火星落进干草,片刻间散遍半条街。有人悄悄拖家带口往城南跑,有人挤到粮铺前又不知该问什么,有商户摸黑关门落锁,也有人干脆趁乱捡起遗落的柴草、破布和空陶罐,抱着就走。街上狗叫声四起,几处巷口先是争吵,喊声从低到高,很快变成推搡,又从推搡变成沉默的对峙——谁都不敢第一个真动手。城中本地官差比百姓更难看。他们不明真相,只知道头顶换了天,自己该站哪边还没想清楚。有人想出城追上撤离的军队,有人想干脆弃了差事溜走,还有人一屁股坐在街边,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点着的火把,就那么发着呆。火光在街上晃来晃去,把墙上的影子扯得又长又乱。
而在城外,恰赫恰兰南征大军已经遁入夜与雾色之间。
李漓又一次回头,看向阿格罗哈城。城墙还在那里,门楼还在那里,火光还在那里。
李锦云骑马来到他身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跟着望了片刻,才低声道:“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李漓收回目光,“城是死物,军队才是活的。”他夹了夹马腹,缓缓没入雾中,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让钱德拉德瓦先高兴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