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地毯卷起,窗边那处鸠苏摩曾读书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淡淡的压痕。后院井边堆着几只不要的破陶罐,厨房灶火被压灭,只留一锅给卡维塔一家人的热粥。廊下脚步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亲卫撤离前的低声检查。
李漓站在前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曾经塞满人的院落此刻近乎空荡,灯火昏黄,只有墙角一盏没人收走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在夜风里摇了摇,像是还不甘心熄掉。
里兹卡走到他身边:“主人,我们该走了。”
李漓点头,走出府门时,卡维塔仍站在内院廊下。两人隔着半座院子对视了一眼。李漓没有再劝,只抬手示意她关门。卡维塔缓缓把内院门合上,门轴发出轻轻一声响。
与此同时,城外的撤离已接近尾声。
兜祗和她领导的那支纳特悉达分舵,也收到了通知。那片他们原先盘踞的焚尸场,到了后半夜忽然变得空荡。白日里还插着三叉戟、挂着破布、摆着颅钵和药罐的地方,此刻只剩几堆冷灰。兜祗没有带走所有东西,只命人把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收起,剩下的破碗、烂布、旧骨片,全丢进火里烧了。火光在焚尸场边低低跳着,把几个人影拉得细长。
一名年轻纳特悉达有些不舍地回头:“这里经营了这么久。”
兜祗冷冷道,“既然选择押宝在艾赛德身上,就没什么好回头的。注都下了,犹豫什么?”
说罢,兜祗转身离开,不再看第二眼。十几个纳特悉达化成不同模样:有人像乞丐,有人像卖药人,有人像赶驴的脚夫,有人像带孩子的寡妇。片刻之间,那支原本阴湿诡秘的组织便散进撤离队伍边缘,像几滴墨融进夜水里,再找不着痕迹。
城门一处处打开,又一处处合上。
城外,仲云昆延已经把回鹘军收拢完毕。他没有靠近城门,只在东北侧旧水渠旁等着。回鹘骑兵一队队从黑暗里滑出来,马蹄裹布,弓袋收紧,连马铃都被摘下。仲云昆延骑在马上,披着一件灰色短斗篷,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一边听斥候回报,一边用马鞭在泥地上划出几道线。
“不要走大路。”他对几个千夫长道,“钱德拉德瓦若今夜派探子追,只会盯南门和官道。我们从水渠绕出去,天亮前压到东侧草坡,等主军穿过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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