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揉乱的大道,此刻只剩一片冷硬的灰黑。城门早已关闭,两扇厚重木门紧紧合拢,门上铁钉在火光里闪着暗沉的光;门洞上方有守卒探头向外张望,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里兹卡。”李漓道,“去叫门。”
“是。”里兹卡应了一声,策马向前。城头守卒立刻喝问,里兹卡仰头答话,语气硬而短,不知报出了什么名号。片刻后,城头上隐约有几个人影晃动,似乎有人被急急叫去通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商队的散乱蹄声,而是军马并行时那种短促、整齐、压着节奏的声响。城外道路另一侧,十余骑从黑暗中转出,火把随风摇曳,照出一列披甲骑兵。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黑马,身形修长,甲上罩着暗色披风,腰间佩刀,马后跟着一队亲兵。那队人本是从城外巡查外围营地回来,正要进城,忽然看见李漓这一长串车马人影,便齐齐放缓马速,转向靠了过来。
阿尔图克反应最快。几乎在那队骑兵靠近的瞬间,他已经拔剑上前。长剑出鞘时发出一声清冷的金属响,像夜里猛地掠过的一道寒光。他催马横在队伍前侧,肩背绷直,眼神骤然变了——不再是这几日压着两个悍匪时那种老兵的冷硬,而是一种几乎本能的戒备。那是多年战阵、逃亡、夜袭、败军与马匪生涯刻进骨头里的反应:不问来者是谁,先挡住,再说话。
那队骑兵近了。为首的女将借着火光看清横马挡路之人,骤然勒住缰绳。黑马前蹄在泥地上重重一踏,溅起碎土。她怔了一瞬,随即眼中猛地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阿尔图克?”她失声道,“你竟还活着?”
阿尔图克整个人也僵住了。那声音,那语调,那熟悉到几乎不该再出现在天竺夜色里的汉语,像一根旧弦忽然被人拨响。他盯着马上的女将,手里的剑竟一时忘了放下:“祖尔菲亚!”他也失声喊道。
两人的汉语对答,让李漓身边许多人都茫然了。
因杜摩蒂听不懂,皱眉看向毗阇梨;毗阇梨也听不懂,只觉得这语调与路上那些本地话全然不同。鸠苏摩从牛车里掀开帘子,困惑地望了出来。莲迦怔怔看着那两个忽然像旧梦重逢的人,连手里的账包都忘了按紧。曼殊梨听见陌生语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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