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知道他是好人,她只是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债主、牙人、神庙、村社,哪一边都像张着嘴的兽。她只能在几张兽口之间,挑一个看上去牙齿没那么锋利的。李漓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从莲迦脸上移到她怀里的布包,又落到那个缩在她身旁的善达多身上。男孩瘦小得像一截没长开的芦苇,偏偏还努力挺着脖子,像是想替姐姐挡一点风。
“愿意接济落魄婆罗门的人,未必就是好人。”李漓终于开口,语气淡淡,“也可能只是钱多,也可能图个名声,也可能另有所图。”
莲迦的肩膀轻轻一颤,却没有退。她低声道:“这些道理,我其实也知道。”
“你知道?”李漓有些诧异,“知道还来?”
“您至少还不一定是坏人,而那个债主一定是坏人。”莲迦抬起头,声音仍旧发颤,却比方才清楚了些,“我已经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和命赌一把。押在您这里,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上一句,“只要能不去那个债主那里,我愿意赌这一把。”
李漓听罢,脸色微微一沉,看了莲迦片刻,神情没有立刻软下来。反倒是摩诃梨轻轻叹了口气,因杜摩蒂也难得没有出言讥笑。周围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市集的叫卖声和铜铃声一阵一阵飘过来。
摩诃梨看了李漓一眼:“之前,你不是说过,要招个卡亚斯塔吗?”
“是吗?”李漓一怔,随即皱眉,“卡亚斯塔到底是干什么的?说来听听——这几天事太多,我又忘了。”
摩诃梨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真敢忘。卡亚斯塔不是普通农户,也不是婆罗门。他们多半替王侯、地主、神庙和税吏衙门写字、记账、造册、收税、抄契纸。有些会算账,有些会写梵语、俗语,有些还懂一点波斯商路上的账法。若在城里,他们就是文吏、账房、书记、征税人;若在村里,他们便是替地主量地、记租、催债、写契的人。”
李漓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能写字,会算账,懂地方规矩,还知道怎么和神庙、地主、债主打交道?”
“正是。”摩诃梨道,“一个好卡亚斯塔,比一个只会挥刀的护卫有用得多。护卫只能护你一时,文吏却能替你把钱、粮、契、名册都拢住。你若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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