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中箭,有的腿被矛杆砸断,跪都跪不稳,只能歪靠在同伙身上。绳索深深勒进手腕,勒得皮肉发白。另一边,毗阇梨已经下马,手里也揪着一个身材娇小的马贼,朝李漓走来。
商人陀罗毗耶这才从牛车车轮旁艰难爬起。他满身尘土,狼狈不堪,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额角与颧骨都沾着泥,一道被木刺划开的新鲜血痕横在脸上,血珠还在慢慢往下渗。
陀罗毗耶一眼看见不远处立马四顾的李漓,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英雄!是你们去搬来的救兵吗?”
陀罗毗耶扶着车板,勉强想站起来,可刚一抬眼,便正好对上了火光之下,因杜摩蒂冷冽肃穆的神情。陀罗毗耶心头一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膝盖一软,又颓然蹲了回去。
“呵呵,差不多吧!”李漓对陀罗毗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还活着?活着就好!好好活着,哈!”
说罢,李漓翻身下马,走到一具马贼尸体旁。他从容地提着佩剑,神情郑重,仿佛正在完成什么不可省略的仪式,低头在那死人衣襟上仔仔细细擦了几下。其实剑身上压根没有血迹。可擦一擦,总归是对的。
佩剑擦完之后,李漓才慢条斯理地将剑送回鞘中,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因杜摩蒂喊道:“尊敬的贾特领主的女儿大人,现在,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可以走了吗?”
因杜摩蒂冷冷瞟了李漓一眼,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走吧。”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蓓赫纳兹和苏麦雅已经极有默契地拨转马头,动作干净利落。
李漓立刻扬声喊道:“摩诃梨!毗阇梨!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