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还沉浸在劫掠的兴头上。
有人骑在马上,俯身去抓车上的布包,动作像在自家仓房里翻找杂物;有人跳下马撬开箱笼,把铜器、布匹、盐块乒乒乓乓扔得到处都是;还有两名马贼围着一个商队伙计,逼问藏钱的地方。
那伙计跪在地上拼命摇头,刚张嘴,一记刀背便狠狠抽在肩上,整个人扑进尘土,脸砸在地里,吐出半口泥沙。
忽然,大地震了。最先回头的是一个正搬粮袋的马贼。他半个身子还趴在牛车上,听见蹄声,手里的粮袋顿时一松,黄白米粒哗啦啦漏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向黑暗。脸上的贪婪甚至还未来得及褪去,惊恐便已先爬了上来,将那点贪欲死死压进眼底。紧接着,更多人回头。黑暗中,二百余骑如潮水般卷来。火把映出大片前压的矛尖与刀刃,仿佛一堵奔跑中的铁墙,朝他们轰然碾下。
顷刻之间,贾特轻骑撞入人群。前排长矛横扫,矛杆砸在马胸和人肩上,发出沉闷钝响,像拍打一张厚重湿毡。弯刀斜劈,刀锋贴火一闪,便有人从马背上翻栽下来,摔姿狼狈而难看。
后排骑手并不急着冲散敌群,只在外围拉弓放箭,专射那些试图逃跑的人——总得先给人留条活路,再亲手把那条路堵死,事情才算完整。
喊杀声彻底炸开。牛鸣、马嘶、车轮断裂声、陶罐炸碎声,与人的惨叫怒吼搅成一团。驿站前那片空地,也在转眼之间完成了今夜的身份转换——从劫掠场,变成了屠场。
"杀呀——杀!冲过去!"李漓豪迈地喊了一声,随即猛地一勒缰绳。战马被原地勒起来,长啸一声,前蹄腾空,鬃毛飞扬——这个姿势,若是有人在旁边画下来,大约能卖个好价钱。李漓顺势摆出一副挥剑向前的姿势,豪情壮志,气吞山河。
然后,马蹄落下。李漓策马斜移两步,不紧不慢地在驿站门侧的暗处立住了。这处位置颇妙:阴影够深,没有火把照到,没有人注意,前方视野开阔,而身后便是驿站的土墙——总之,是一处最适合一个识大局的人总揽全场的地方。
蓓赫纳兹和苏麦雅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拢了过来,一左一右守在李漓两侧,就像是在郑重宣告这两个位置原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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