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瞬,却足够让人明白他的盘算。他清了清喉咙,脸上挤出一副周到而为难的神情,“毗阇梨姑娘……此番多有不便。”
毗阇梨抬眼看陀罗毗耶。她的脸色还很白,脖颈上的勒痕在火光下显得越发清楚。方才吟唱时,她像重新站回了查兰的位置,可现在听见陀罗毗耶这句话,眼神忽然静了下来。
陀罗毗耶措辞极谨慎,语气是商人惯用的那种不带温度的客气,既不显得狠,也不显得亏心,“我聘请姑娘护送商队,查兰护队的规矩,姑娘比我更清楚。可遇上马贼之后,姑娘既未能以誓言退敌,也未曾以死明誓。”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自己才是最难开口的那个人,“既然如此,这一段聘请,只好就此作罢了。”
院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没人说话。毗阇梨看着陀罗毗耶,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问。
“你的意思是,不想给她钱?”里兹卡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连眼神都没往陀罗毗耶那边扫,只低着头,把短矛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陀罗毗耶的脸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换上一副更诚恳的神色,两手摊开,连连叹气,“非是故意亏待姑娘,实在是这趟损失惨重,两名护卫更已殒命。我回去之后,是要赔钱给死者家属的。”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胸腔里真有什么沉重难言的苦楚,“我实在……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这话说得圆滑,甚至很合情理。可陀罗毗耶的眼珠子太活,语气又太稳。那种“为难”,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许多遍,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用。苏麦雅冷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厌烦。摩诃梨嗤笑一声,连话都懒得说。
毗阇梨却仍然没有争辩,抬眼看了陀罗毗耶一眼。那一眼没有怒气,也没有委屈,她慢慢伸手,解下腰间一根细绳。毗阇梨将铜印托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牛车旁,不紧不慢地把铜印搁在车辕上。
“合约已解。”毗阇梨淡淡说道。
陀罗毗耶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几句场面话,可就在这时,李漓已经转身从旁边走过。陀罗毗耶的眼珠子一转,忽然堆起笑,几步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切,“这几位英雄,不如随我商队走一段?沿路护送,在下定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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