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兰不是普通人。”摩诃梨看向李漓,语气比方才沉静了许多,“查兰会记家谱,会唱古事,会守誓言。他们知道哪一支拉吉普特王族从何处来,哪一位武人祖上曾立过什么功,哪一个家族曾背弃盟约,又是哪一个商帮曾用金银买下过耻辱。许多拉吉普特王族、武人、商队,都不愿轻易得罪他们。”她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毗阇梨身上,“因为他们的舌头,能把一个人的名声送上天,也能把一个人的耻辱钉进石头里。只要他们愿意,今日一个人的怯懦、背信、贪婪、残暴,明日便能变成市集上的歌、酒席间的笑话、婚礼前的讥讽,甚至被后人一代一代唱下去。”
李漓听得若有所思。
摩诃梨继续道:“他们自称祖先为湿婆与沙克蒂所造,奉命牧守天界神牛南迪。查兰不在四大种姓之内,自成一脉。非婆罗门,却在天竺西部这片土地上,常常与婆罗门同享尊贵。”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下,“只是尊贵归尊贵,终究不一样。最大的差异在于,他们不是再生族,身上没有圣线。就这一点,便还不如吠舍。他们是拉吉普特的伙伴,婆罗门和旧刹帝利可以敬他们、怕他们、用他们,却绝不会真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毗阇梨抬起手臂,露出臂间层层套叠的象牙环,望向李漓道:“这是我们查兰的圣物。我们不需要圣线,也无需婆罗门承认。”说罢,她俯身走到马贼首领的尸体旁,从那人腰间重新取回一柄小刀,将它缓缓插回自己腰间那只空荡荡的旧刀鞘中。
“原来如此。”李漓点点头,“我原以为天竺诸色人等,大抵不出四种姓与不可接触者之列,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特殊种姓。”他再次看向毗阇梨,眼里仍带着几分好奇,“只是我仍不明白,她到底是如何当护卫的?”
毗阇梨意味深长地看了摩诃梨一眼。那一眼里有戒备,也有一点被看穿后的不快——她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刚从刀光血影里走出来的古贾尔女人,竟对查兰的底细如此熟悉。片刻之后,她才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喉咙受伤,每吐出一句都像在砂石上磨过:“我为生计出来护送商队,凭的却不是刀。我凭的是誓言,是传世长歌,是神明见证。谁抢有查兰守护的商队,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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