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着血,肩头扎着粗布,手里拎着刚夺来的弯刀。她这一靠近,别说被绑住的人,连牛都不安地晃了晃脑袋。摩诃梨看了她一眼,一刀割断绳子。女子手腕一松,没有急着起身,只先将被绳索勒麻的双臂缓缓收回胸前,一根根屈伸活动僵硬的指尖。她不哭,不求饶,也不跪谢。半晌才撑着地面坐起,低头将散落的发缕别回耳后。她不过二十上下,身形单薄,眼眸却清亮冷硬,倔意分毫未折。
商人喘过气来,挣扎着下车,险些摔倒。他顾不得体面,朝李漓连连俯身,“多谢诸位救命!我叫陀罗毗耶,是这支商队的主人,从西边往东走,半路遇上这群突卢沙迦马贼……“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他们杀了两个护卫,抢了货,又把我们捆起来,说要卖给奴隶贩子。若不是诸位……若不是诸位……“说到这里,喉咙哽住,眼神忽然移向地上的头目尸体,恨意与惧色一并涌上脸来。三个伙计也跟着下了车,站不太稳,扶着车辕,只顾低头道谢。
这时,李漓的目光从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商旅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了那个年轻女人身上。她并不像商队里寻常的仆役。衣裙虽被撕扯得凌乱,肩上还沾着泥与草屑,发辫也散了半边,可站在那里时,脊背仍然挺得很直。尤其是一双眼睛,明明脸色惨白,唇边还残着干裂的血痕,却没有全然被恐惧压垮。她像一支被风雨打弯过的细箭,折了羽,却未折骨。
李漓看了她片刻,问道:“她也是你商队的人?”
“这位……不是我的伙计。”陀罗毗耶连忙答道。他方才险些丢了性命,此刻说话时喉头仍在发抖,连嘴角的胡须都随着气息微微颤动,“她是一位查兰,原本受聘护送我们的,没想到……”
“查兰?”摩诃梨微微蹙起眉。她刚才杀得最狠,身上血气未散,弯刀还握在手里,刀背上挂着一道暗红,顺着刃口缓缓往下滑,最后滴进脚边的泥土里。听见这个名字,她神情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讶,而像是某种被旧记忆牵动的冷意。
那年轻女人这时抬起头来,脸色仍有些发白,脖颈间有一道被粗绳勒出的浅痕,喉咙像被烟火熏过,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叫毗阇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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