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再不跑,就死。于是他伏低身体,拼命抽马。就在他撞进那道缺口的一瞬间,身后的追兵骤然散开。像一张紧紧贴在背后的铁网,忽然无声地松了一下。刀收了。矛停了。马蹄也在他身后齐齐止住。
那幸运的年轻骑兵向前冲出数丈,才猛地察觉到不对。他前方忽然空旷起来,没有人拦他,没有箭射来,也没有骑兵从侧面堵截。风从旷野上扑到脸上,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却不再像方才那样闷得令人窒息。他愣了不到半秒。随即,恐惧比理智更快地重新抓住了他。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甚至不敢去想为什么自己能出来。他只是猛地一夹马腹,手里的马鞭发疯似的抽下去。坐骑吃痛长嘶,四蹄猛蹬,带着他沿官道仓皇逃去。马蹄声一开始还清晰急促,像一串砸在耳边的鼓点;很快便被风声和战场的余响吞没,只剩下一道越来越小的背影,在扬起的烟尘里东倒西歪地奔逃。
包围圈内,剩下的都摩罗骑兵终于明白了。那条路不是给他们的。那个逃出去的人,也不是凭本事杀出去的。他是被放出去的。一股更深的绝望随即蔓延开来。有人低声咒骂,有人丢下兵器,有人仍不甘心地拨马想冲缺口,可缺口已经合上了。凤凰营骑兵重新压拢,马阵沉沉推进,像一堵黑铁铸成的墙,把最后的挣扎一点点碾碎。
博格拉尔卡望着远处那道翻卷的烟尘,眼神毫无波动。她只是将弯刀微微下垂,刀尖滴血,“其余的——一个不留。”
命令落下,凤凰营再度合围。马蹄踏起尘土,滚滚翻涌。刀光复起,却比方才更短、更准,也更冷。惨叫声很快被压低——先是成片,继而零散,最后,彻底断绝。战场上,再没有都摩罗骑兵的声音。只剩下阿希尔人的哭喊,还在风里断断续续地继续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