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才看清,是神龛,是香炉,是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克里希纳神像,那是这些人家里最轻易不离身的东西,房子可以不要,牛可以留下,但神像无论如何得带走。
牲口们跟在最后,七八头黄牛被驱赶着,蹄声踩得地面阵阵发颤,哞叫声此起彼伏,混进投石机的轰鸣声里,乱成一片。
“嗖——”又是一声长啸。又一块巨石越过头顶,破空而过,这一回落点更近,碎石溅起,有几块小石子滚到了人群脚边。前排的几个人本能地向旁侧躲了一步,随即互相看了一眼,重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凤凰营的士兵们列阵以待,刀出了鞘,弓上了弦,箭尖对着这群人,却没有人下令,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气氛僵在那里,像是一根绷得过紧的弦,随时能断。
李漓站在后方,看了片刻,没有出声。
投石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石弹一块一块地越过头顶,拖着长长的呼啸,往城墙上砸去。而这群人,就在漫天飞石之下,踩着碎土和尘埃,一步一步,往刀口前走来。这群人不是来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