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沉默地起了身,走到李漓榻边,低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漓的手腕。
李漓愣了一下,侧过头看苏宜。夜色里,苏宜的轮廓安静而柔和,眼神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平平地看着他,手上微微一带,不轻不重,像是一句无声的话。
李漓没有说什么,跟着苏宜起了身。帐里的烛火早已熄了,只剩帐外投石机轰鸣的回响一阵一阵透进来,沉,远,像是隔了很厚的什么东西。
被褥是暖的。苏宜的手也是暖的,安静地落在他掌心,像是一块被炉火烘过许久的玉,不烫,却叫人不想放开。苏宜的靠近,一贯的从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气息轻轻拂在他颈侧,细密而温柔,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没有多余的言语。有些事,本就不需要言语。
帐外的轰鸣声似乎也渐渐遥远了,一声一声,越来越像是从某个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后来,连那点回响也模糊了,化进一片绵软的温热里,散得无影无踪。直到某个时刻,一切终于归于寂静,李漓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沉,稳,均匀,终于睡着了。再后来,连烛火燃尽的气味都淡了。苏宜侧过身,静静看了李漓片刻,轻轻将散落的被角替他掖好,随即阖上眼睛,没有再动。帐外,轰鸣声依旧,拉尔科特的城墙在黑暗里一遍一遍承受着撞击,裂缝在夜色中悄悄蔓延。而这顶小小的寝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清晨,投石机的声音仍在继续,“轰——轰——轰——”
一夜未停,像是某种执拗的心跳,天亮了也不知道歇。
李漓起了身,在木盆前俯下身,捧起水往脸上一泼,凉意顺着额角沁进来,将残余的睡意冲散了大半。他抓起搭在盆沿的毛巾,正捂着脸擦水,帐帘便被人掀开了。脚步声急,来的是李锦云。
“怎么?”李漓没有回头,隔着毛巾,声音有些闷。
李锦云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懊恼还是无奈的意味:“一个时辰前,拉尔科特要塞里跑出来十个骑兵。”
李漓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侧过头看李锦云。
“我们一个没拦,”李锦云继续道,“就是想着让他们把消息送出去,可偏偏——”他顿了顿,像是自己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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